
心电监护仪发出有节律的滴滴声,在安静的重症病房里格外刺耳。秦慧站在病床前,看着管子插满全身的张强,嘴角微微上扬。
"妈妈,爸爸什么时候能醒过来?"8岁的张小月拽着秦慧的衣角,眼泪汪汪地问。
秦慧低头摸了摸女儿的头,声音很轻:"很快了,小月。"
病床上的张强面色蜡黄,往日那张总是对她大呼小叫的嘴现在插着呼吸管。医生说他高位截瘫,就算醒来也是个废人。
秦慧握紧了手中的诊断书,上面"高位截瘫、终身瘫痪"几个字让她心跳加速。
十年了,整整十年。
展开剩余93%她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太久。
01
十年前的春天,秦慧穿着白色婚纱从父亲手中走向张强。
那时的张强西装笔挺,笑容灿烂,对她说:"慧慧,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"
婚礼上的誓言还在耳边回响,新婚的甜蜜却只维持了三个月。
张强在一家医药公司做销售,经常需要出差应酬。起初秦慧还会在深夜等他回家,给他热饭,听他讲工作上的事。
可渐渐的,张强回家越来越晚,身上的酒味越来越重。
"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?我在外面辛苦赚钱养家,你就在家里享福,有什么资格管我?"第一次争吵后,张强甩门而出。
秦慧坐在客厅里哭了一夜。
婚后半年,张强开始带朋友回家喝酒。那些人在客厅里划拳行令,烟雾缭绕,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。
"慧慧,给我们炒几个菜。"张强喝得面红耳赤,对秦慧吩咐道。
秦慧默默走进厨房,一边做菜一边流泪。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张强吗?
朋友们走后,张强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。秦慧收拾着满地的烟头酒瓶,心里的委屈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,可结婚证已经领了,父母也为这场婚礼花费了所有积蓄。
"忍忍吧,男人都这样,结了婚就变了。"母亲在电话里这样安慰她。
秦慧告诉自己要忍耐,张强只是工作压力大,过段时间就好了。
可她没想到,这一忍,就是十年。
第一年结束时,秦慧已经学会了在张强发脾气时保持沉默,学会了一个人收拾被弄乱的家,学会了在深夜里默默流泪。
她以为这就是婚姻,以为所有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。
02
婚后第二年,秦慧怀孕了。
她以为有了孩子,张强会收敛一些,会更关心家庭。
"怀了就怀了,反正迟早要生的。"张强看了一眼化验单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。
孕期的秦慧经常恶心呕吐,张强从来没有主动照顾过她。有一次她半夜难受得厉害,想让张强陪她去医院,张强却说:"这点小事也要大惊小怪,自己打车去。"
秦慧拖着沉重的身体,独自在医院里排队、检查、拿药。
女儿出生那天,张强在外面应酬,接到电话时已经是凌晨三点。他匆匆赶到医院,一身酒气,让产房外等待的秦慧父母很是尴尬。
"是女儿啊,没事,下次再生个儿子。"张强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小月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。
秦慧抱着女儿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这是她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,在张强眼里却成了"没事"。
坐月子期间,张强依然我行我素。小月半夜哭闹,他就冲秦慧发脾气:"能不能管好孩子?我明天还要上班!"
秦慧一边给女儿换尿布一边哄她,困得眼皮都睁不开。
"你就知道睡觉,家里这么乱也不收拾。"张强指着客厅里的婴儿用品说道。
秦慧想解释自己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解释有什么用?张强从来不听。
女儿三个月大的时候,张强的朋友们又开始频繁造访。他们在客厅里打麻将到深夜,烟味很重,秦慧担心影响孩子,想让他们去别的地方。
"这是我家,我想在哪打就在哪打。你管得太多了!"张强当着朋友的面呵斥她。
朋友们都不说话,气氛很尴尬。秦慧红着脸抱着女儿躲进卧室,心里的屈辱如刀子般割着。
那一刻她才明白,在张强心里,她的地位连他的朋友都不如。
夜深人静时,秦慧抱着熟睡的女儿,心里生出一个念头:如果张强消失该多好。
这个念头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,可它就像种子一样在心里生根发芽,再也挥之不去。
03
女儿两岁后,张强的脾气越来越暴躁。
公司业务不好做,他的收入开始下降。经济压力让他更加频繁地借酒消愁,而酒精让他变得更加不可理喻。
"赚钱这么难,你就知道在家里花钱!"看到秦慧给女儿买的新衣服,张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。
"小月长得快,旧衣服都小了。"秦慧小声辩解。
"小了就小了,又穿不死人!我们家有钱给她买这么贵的衣服吗?"张强一把抢过衣服扔在地上。
小月被吓哭了,秦慧赶紧抱起女儿哄她。
"哭什么哭!都是你惯的!"张强对着两岁的女儿吼叫。
秦慧抱紧女儿,眼中闪过一丝狠意。他可以欺负她,但不能吓唬孩子。
生活的压力让张强开始酗酒,一喝醉就会动手。
第一次挨打是在女儿三岁的时候。张强喝醉回家,看到客厅里散乱的玩具,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秦慧一个耳光。
"家里像什么样子!你这个女人到底会不会持家?"
秦慧捂着脸,半边脸都肿了。女儿小月吓得躲在沙发后面,瑟瑟发抖。
从那以后,张强打她成了家常便饭。喝醉了打,心情不好也打,有时候甚至不需要理由。
秦慧想过离婚,可张强威胁她:"你敢离婚,我就不让你见孩子。你一个女人,没工作没收入,法院会把孩子判给谁?"
秦慧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她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工作,现在一无所有,拿什么和张强争夺女儿的抚养权?
她开始偷偷存钱,把买菜省下的钱一点点藏起来。可这点钱对未来来说杯水车薪,她根本不知道要存到什么时候才够用。
女儿五岁那年,张强喝醉后险些打到小月。秦慧拼命护着女儿,被张强推倒在茶几角上,后腰撞出一大片淤青。
那一刻,秦慧心里的某样东西彻底破碎了。
她抱着哭泣的女儿,眼神变得异常冷静。如果张强死了该多好,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张强该多好。
她开始幻想张强遭遇意外,车祸、疾病、任何能让他消失的方式。
这样的念头让她觉得羞耻,可又让她感到一丝慰藉。在无数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夜晚,只有这种幻想能让她坚持下去。
04
女儿六岁那年,张强的暴力达到了顶点。
他们搬进了一套带阳台的新房子,张强说这是他用业绩换来的,要秦慧感恩戴德。
可秦慧知道真相——这套房子是用她父亲的积蓄做首付买的,张强只是挂了个名而已。
"这房子是我买的,你要是不听话随时可以滚!"张强指着阳台外说道,"从这里跳下去,一了百了!"
秦慧看着二十楼的高度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张强的酗酒问题越来越严重,几乎每天都要喝到烂醉如泥。醉酒后的他就像一头野兽,见人就咬。
有一次,小月不小心打翻了他的酒杯,张强抬手就要打孩子。秦慧冲过去挡在女儿面前,被张强一拳打在肋骨上,疼得她差点昏过去。
"妈妈,妈妈!"小月哭着摇晃秦慧。
秦慧强忍着疼痛,眼中充满了恨意。她发誓要保护女儿,不能让张强伤害到孩子。
女儿七岁生日那天,秦慧好不容易攒钱给她买了个小蛋糕。张强回家看到,直接把蛋糕扔在地上:"浪费钱!过什么生日!"
小月看着地上的蛋糕碎片,哭得撕心裂肺。
那一刻,秦慧心如刀绞。她跪在地上收拾蛋糕渣子,泪水一滴滴掉在地板上。
张强看到她哭,更加来劲:"哭什么哭?想哭就到阳台上去哭!"他一把拽起秦慧,把她推向阳台。
"不要,不要!"小月抱住张强的腿,拼命阻止他。
张强一脚把女儿踢开,小月的后脑勺撞在墙角上,立刻起了个大包。
看到女儿受伤,秦慧眼中闪过一道寒光。她扶起女儿检查伤势,心中的恨意如岩浆般翻滚。
当天夜里,张强醉倒在沙发上。秦慧抱着受伤的女儿,坐在阳台边上,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。
"妈妈,我们什么时候能过上好日子?"小月怯怯地问。
秦慧抚摸着女儿头上的伤,声音轻得像羽毛:"快了,小月。很快就好了。"
从那天起,秦慧开始关注各种意外事件的新闻。她仔细研究那些看似意外的事故,心中慢慢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。
她开始观察张强的生活规律,记录他什么时候醉得最厉害,什么时候最容易出事。
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。
05
女儿八岁那年的某个周末,一切都按照秦慧预料的那样发生了。
张强和朋友们在家里喝酒打牌,从下午一直喝到深夜。朋友们陆续离开,张强已经醉得站都站不稳。
"慧慧,给我倒杯水。"张强摇摇晃晃地走向阳台,想要透透气。
秦慧看着他踉跄的步伐,心跳开始加速。机会来了。
她没有立刻去倒水,而是悄悄走到女儿房间,确认小月已经熟睡。然后她回到客厅,看到张强正趴在阳台栏杆上,整个人都快要翻出去了。
就是现在。
秦慧走向厨房,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。果然,张强被声音吸引,转身想要回来,可他喝得太多,脚下一滑...
"啊——"
一声惨叫划破夜空。
秦慧冲到阳台边往下看,张强摔在了一楼的草丛里,一动不动。
她立刻拨打了120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:"快来人啊!我老公从阳台摔下去了!"
救护车很快赶到,张强被紧急送往医院。医生告诉她,张强脊椎严重受损,高位截瘫,就算醒来也是个植物人。
秦慧坐在医院的走廊里,表面上愁眉苦脸,心里却涌起久违的轻松感。
十年了,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
现在,张强躺在病床上,插着各种管子,完全失去了对她施暴的能力。他就像一个玩具,任人摆布。
医生走过来,神情凝重:"家属,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。他可能需要长期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。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。"
秦慧点点头,声音有些颤抖:"医生,他还能醒过来吗?"
"很难说,即使醒来,他的下半身也永远不会有知觉了。这样的病人,生活完全不能自理。"
秦慧低头掩饰住眼中的光芒。她看着昏迷中的张强,心中涌起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。
既然老天给了她这个机会,为什么不彻底结束这一切呢?
她想起女儿头上的伤疤,想起自己身上的累累伤痕,想起这十年来承受的所有屈辱和痛苦。
是时候做个了断了。
秦慧深吸一口气,走向医生办公室。她的步伐很轻,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,她看到主治医生正在写病历。医生抬起头,看到她眼中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。
"医生,我有话想跟您说。"秦慧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。
医生放下笔,看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,莫名感到一阵寒意。
秦慧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清晰无比:"医生,请您拔掉我老公的呼吸管。"
医生愣了几秒钟,以为自己听错了:"你说什么?"
06
"我说,请拔掉他的呼吸管。"秦慧重复了一遍,语气依然平静。
医生震惊地看着她:"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拔掉呼吸管,他会死的!"
"我知道。"秦慧点点头,"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。"
医生站起来,声音有些颤抖:"夫人,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他是你的丈夫,是孩子的父亲..."
"他是我的仇人。"秦慧打断了医生的话,眼神变得冰冷,"十年来,他打我、骂我、羞辱我,甚至对孩子动手。我每天都祈祷他死掉,现在机会终于来了。"
医生后退了一步:"你冷静一点,夫妻之间有矛盾是正常的,但不能因此..."
"正常?"秦慧冷笑一声,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淤青,"这些伤痕正常吗?我女儿头上的疤正常吗?"
医生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,沉默了。
"医生,我知道您是好人,不想看到生命的逝去。"秦慧重新坐下,声音变得柔和,"但您不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。他活着,就是我和女儿的噩梦。"
她开始详细讲述这十年来的遭遇,从新婚时的失望到后来的绝望,从第一次挨打到最近一次女儿受伤。
医生听得越来越沉重,他见过很多家庭暴力的受害者,但很少有人能如此冷静地要求结束施暴者的生命。
"如果他醒过来,第一件事就会报复我。他会说是我故意推他下楼的。"秦慧继续说道,"到时候我会被判刑,女儿会成为孤儿,还要忍受他的虐待。"
医生皱眉:"可这样做,法律上..."
"法律上没有问题。"秦慧拿出一叠纸,"这是我连夜打印的资料。病人家属有权要求停止无效治疗,对于植物人状态的病人,家属可以选择放弃治疗。"
医生接过资料,发现她准备得非常充分,甚至找到了相关的法律条文和医学案例。
"我已经想清楚了。"秦慧站起来,"我会承担所有后果。请您成全我,也成全我的女儿。"
医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内心开始动摇。作为医生,他的职责是救死扶伤,但面对这样的情况,他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。
07
最终,医生同意了秦慧的要求。
那天下午,医院里异常安静。秦慧抱着女儿站在病床边,看着医生缓缓拔掉张强身上的管子。
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开始变得微弱,滴滴声也越来越慢。
"妈妈,爸爸是不是要去天堂了?"小月问道。
"是的,宝贝。"秦慧轻抚女儿的头发,"他去天堂了,不会再回来了。"
张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最后彻底停止了。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长的警报声,然后归于沉寂。
秦慧看着张强的脸,那张曾经让她心动,后来让她恐惧的脸。现在它变得那么平静,再也不会对她咆哮,再也不会伤害她和女儿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。相反,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。
十年的恐惧、屈辱、愤怒,在这一刻全部消散了。她自由了。
医生宣布了死亡时间,护士开始准备后续工作。整个过程中,秦慧都保持着异样的冷静。
"需要通知其他家属吗?"护士问道。
"不用了,就我们母女俩就够了。"秦慧抱起女儿,"我们该回家了。"
走出病房前,她回头看了张强最后一眼。那个曾经让她生不如死的男人,现在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她想起新婚时张强说过的话:"慧慧,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"
现在她确实要成为幸福的女人了,只是方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。
08
太平间外,秦慧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。
工作人员推着盖着白布的推车从她面前经过,车上躺着的是张强的尸体。
看到这一幕,秦慧终于没能控制住自己。
她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而是发自内心的、畅快淋漓的笑。
十年来第一次,她笑得如此灿烂。
小月拉了拉她的衣角:"妈妈,你为什么笑?"
秦慧蹲下来,抱住女儿:"因为我们自由了,宝贝。从今天开始,再也没有人会伤害我们了。"
她想起这十年来忍受的一切——无数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夜晚,无数次在恐惧中瑟瑟发抖,无数次想要反抗却不敢的屈辱时刻。
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。
张强的父母打来电话,质问她为什么不通知他们。秦慧平静地告诉他们:儿媳妇有权决定丈夫的治疗方案,他们无权干涉。
"你这个恶毒的女人!你害死了我儿子!"张母在电话里哭喊。
"我没有害死他。"秦慧的声音毫无波动,"是他自己摔下去的,我只是选择了不救他而已。"
挂断电话后,秦慧感到一阵轻松。以后再也不用看那两个老人的脸色了,再也不用忍受他们的刁难和指责了。
她带着女儿回到家,看着这个曾经充满恐惧的地方,现在却显得那么温馨。
"妈妈,以后这个家就只有我们两个了吗?"小月问。
"是的,只有我们两个。"秦慧紧紧抱住女儿,"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,我保证。"
她开始收拾张强的遗物,把那些充满暴力记忆的东西统统扔掉。酒瓶、烟灰缸、他用来打她的皮带...这些东西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家里。
收拾完毕后,秦慧站在阳台边,看着张强摔下去的地方。那里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,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她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,想起自己是如何冷静地制造了那个"意外"。她不觉得愧疚,反而为自己的勇气和智慧感到骄傲。
十年的忍耐和规划,终于在那一刻得到了回报。
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电话号码。
"喂,是人才市场吗?我想找一份工作..."
秦慧要重新开始生活了。她要用自己的双手给女儿创造一个没有暴力、没有恐惧的未来。
夕阳西下,母女俩坐在阳台上吃晚饭。小月指着天边的云彩说:"妈妈,你看,那朵云像不像爸爸?"
秦慧看了一眼,那朵云正在慢慢消散,很快就融入了暮色之中。
"像。"她轻声说道,"但它很快就会消失的。"
就像张强一样,从她们的生活中彻底消失,再也不会回来。
十年了,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
从今以后正规实盘配资平台,她们母女俩将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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